(十三)   童枣回到家里,施氏夫妇急切地问:“忠义身体怎么样?”   童枣说了一句含糊话:“还可以,没有什么病。”童枣回话后又说:“忠义要我离开‘新星’厂。”   施兰亭愣着问:“为什么?”   “他主要考虑我在厂里的处境不好,受人轻视,还有……”她不好意思说。   施兰亭领会了她的话:“说说你的意见。”   “我想,他的意见有他的道理,只是我回到家里帮不了什么忙,倒成了家里的累赘,我还在犹豫。”   施母用眼神在询问丈夫,施兰亭明白老伴的意思:“因为忠义的事,你在厂里受人欺负这是想得到的事,真是难为你了。我很同意忠义的意见,行不行你自己拿主意。”   “让我考虑考虑。”   第二天童枣到厂里上班,和另一个保管员在整理包装。她们正在忙碌的时候,组长来了:“童枣,你把这里的事放一放,去清理仓库外的水沟。”童枣丢下手中的活,跟随组长到了室外。组长指指点点:“抓紧时间,争取今天上午干完。”   童枣挽起袖子去搬水沟的水泥盖子,试了几次都搬不动,于是要求他:“组长,是不是派一个人来帮帮忙。”   组长粗暴地:“这点事还要人帮忙?别摆臭架子。”   童枣听了无名火起,但她还是有分寸地问了一句:“组长,我是一个女人,没有这个体力,这也是摆臭架子?”   “你还以为你是厂长夫人,你还以为你是……”组长没有说下文。   童枣此时怒不可遏,也凶悍起来:“你无非是说我当过伪团长太太?!政府宽大我了,厂里的人都知道,这是我应该被你欺侮的理由吗?”   “谁欺侮你,谁欺侮你……”组长自知说了过分的话,边说边走。这时围上许多人,文玉也来了。童枣跑上去把他拦住:“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到底谁无理?!”   组长又凶狠起来:“你要怎么样?!真是猫子的屎掩起来不臭挑起来臭。”   文玉跑过来两边劝说。她拉着童枣:“你少说几句。”   “我是人,不是畜牲,为什么平白无故被他欺侮!”童枣越说越气,边哭边说,“我忍受够了!我不干行不行?!”她甩掉了文玉的手,跑出了工厂……   童枣跑了以后,组长也很气恼,忙去找临时厂长米彩云:“厂长,我这个组长无法干了。”   “又是什么事惹了你?”   “连一个童枣都管不了,我还能工作吗?”   “是什么事?”   组长便把今天发生事情的过错全推到了童枣身上。   米彩云听了一面之辞,不加分析地说:“太嚣张了,太嚣张了!我和其他厂长通个气,一定要严肃处理。”   这个临时厂长做事雷厉风行。第二天召开领导班子会,专门研究了对童枣的处理。文玉在会上说:“我没有看到事情发生的全过程,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双方说话都有错误,一个巴掌拍不响。”   “童枣至少是不服从领导,干活拈轻怕重吧。”米彩云戴着有色眼睛依人论事。文玉也不好辩驳。最后研究决定:给童枣记大过处分,调离仓库作勤杂工使用。   这个处分公布后,童枣既不申诉,也不上班了。文玉上门做了几次工作,都无功而返。二个月后,童枣被厂方以自动离职而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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