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童枣觉得,既然已经同意了施家婚事,就没有必要拖下去了。她又回了一趟三湾村,对父亲和继母谈了与施家父母见面的经过,然后说:“施家提出要‘十一’结婚,回来征求你们的意见。”   童成经听了以后,犹豫的心情占了上风。慎思后说:“枣儿,你在婚姻上已经走了一段弯路,这次一定要慎重。施家看重你的什么?如果仅仅是外貌,是年龄,那……唉!爸只是给你提个醒,成不成还是你自己拿主意。”   周香娥对童枣内心充满愧疚,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爸,妈,枣儿对婚姻原是很消极的。而施家却很热心这桩婚事,枣儿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枣儿,你已经成人了,爸还是那句话——主意你自己拿。如果你们‘十一’结婚,家里人就不去了。也希望你们办得简单一点,切切不要张扬。”   “这个枣儿知道。”她明白父亲的意思,“家里人不去也好。”   童枣和施忠义的婚礼十月一日在“新星”棉织厂会议室举行。按照童枣的要求,只办了一个茶话会,约三十余人参加。参加会议的除文玉以厂领导和介绍人的双重身份参加外,其余的人都是同事。大家说了“幸福美满、白头偕老……”一类的祝福词。茶话会很热闹,持续约一个小时便结束了。由数个青年男女簇拥着新郎新娘回到了施家。施家也很低调,办了三桌筵席,都是施家的至亲。这个过场走完以后,童枣正式成了施家媳妇。   三天假期结束,童枣到厂里上班了。她在工作过程中,突然感到很是憋扭——她经手的单据要找施忠义签字。她在想:“我和施忠义现在成了什么关系?要是工作上有什么疏漏,那说得清楚吗?”她想得不寒而栗。   这天夜晚,她和施忠义回家后,便在房里议起了此事。施忠义也觉得是个问题。他想了一会:“童枣,我看我们两人中,应该有一人换个工种,最好是我不管财务。”   “不,不,还是我换个工种。”   “童枣,我决不会让你换工种的,挡车工、保管员……这都是要体力的,你看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怎样?”   “弱不禁风!”   “我弱不禁风?我既然是‘纸糊’的一个人,你娶我干什么?”她笑着顶了他一句。   “童枣,你把事情扯远了。”   “别人能干的事我为什么干不了?”   “你不能跟别人比。干体力活不是像坐在屋里绣花那样自在。”   “是的,是的,我是不能跟别人比,我是坐在屋里绣过花……”   由于她内心的敏感曲解了他的意思,赌着气冲出房门走了。   施忠义跟着出来:“童枣,童枣,你……”   二人的拌嘴惊动了施兰亭。他走出来问:“忠义,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什么事。”   “什么没有什么事!人都走了,还说没有什么事,快去追呀!”   施忠义只好跟着追出去。走了一阵子,没有看见童枣。他心想,她能去哪儿?多半找文玉去了。他找到文玉的住处,果然听见童枣和文玉在说话:   “……童枣,你思想太敏感了,这是你的不对。”   “我的不对?他说我不能跟别人比,无非是说我的过去……”   施忠义推门进来:“你没有听懂我的意思不是。”   “你不要强词夺理。”   文玉劝了童枣:“童枣,这事是你想多了。两口子说话要互相体谅。”   “怪我,是我说话欠妥。”施忠义检讨自己。   童枣冷静一想,觉得自己是牵强了男人说话的意思,也就不语了。   “打搅了文厂长,我们回家吧。”施忠义准备用手牵童枣,童枣甩开他独自走了。文玉对施忠义做了一个手式,他点点头,也跟着走了。   二人回到家里,没有惊动父母进了自己的房,一夜相安无事。   第二天,童枣起了一个早,到街上买来了油条、烙饼、豆浆。等家人起床后,主动叫道:“忠义,和爸爸、妈妈来吃早餐。”童枣的这个举动,是表示自己对昨天过失的补偿,以此缓和与家人的关系。   二人上班的路上,施忠义说:“童枣,和你商量商量,我准备找计厂长要求,变更我分管的工作。”   童枣昨夜已经想通了——施忠义的想法是对的,于是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上班后,施忠义找计厂长谈了变更工作理由,计厂长说:“这个事应该考虑。我们开个会研究研究。”   “尽量快一点,主要是为了方便工作。”施忠义说完以后准备走,忽然停下来:“计厂长,上次童枣要我补签的一张买棉纱的发票,您知道么?”   计厂长一愣:“知道,知道,这批纱是一个往来户送来的。”他回话后问:“有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只是数额大了,我问一下放心些。你忙,我走了。”施忠义说完离开了厂长办公室。   半个月以后,厂长会议决定,施忠义分管生产,把财务主管米彩云提为副厂长,接替施忠义的工作。原分管生产的计厂长,因年老体弱多病,卸下了具体工作的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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