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今年冬天的天气象小阳春,暖和和的。   第二天清早,老金到“火神庙”找到了童枣:“童枣,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跟我走。”   “老金干部,我没有什么东西,我跟你走。”   老金听她这么称呼自己,笑了。   童枣跟着老金穿过一条大街,大街上人来人往,很多解放军在帮商家清理门面,也有不少人倚在自己的家门看形势。童枣虽然在县城住了两年,但从未到大街上走动。街上的面貌对她来讲陌生而又新奇。老金和她走完大街来到一处大民院,里面多数是妇女,有少数解放军的女战士。屋里十几台缝纫机“轧轧”响着,新、旧布料和棉絮堆了半边屋。踩缝纫机的,手工缝制的,剪样的……十分忙碌。   老金和童枣一进屋,一个女战士走过来:“金助理,是不是来找老文的。”   老金笑着回答:“是的……不是。我是……”这时,沈妈从屋内笑嘻嘻走出来:“童枣来了。”她牵着童枣的手,高兴地:“我们又见面了。”她和童枣说着话,把老金晾在一边。老金愣着说:“老文.....”   “童枣交给我了,没有你的事。”   “那我走了。”   “你去,你去。”她朝他挥挥手。   女战士们看到两人这样说话,也友善地笑了。   童枣见到沈妈完全糊涂了。听着老金和沈妈对话,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愣着随沈妈到了内屋。这内屋有一张木板床,放了一些杂乱的东西。沈妈倒了一杯水:“枣,坐,坐。”她笑着问,“把你弄糊涂了吧?”   “姐,你……”   “姐实话告诉你。姐不姓沈,姐叫文玉,以后你就叫我老文。我为什么改名换姓到史成文屋里做老妈子,以后你会知道的。今天只谈你的事,你想不想回三湾村?”   “姐……不,老文,我以前告诉过你,我没有脸见乡邻,更不想连累家人。”   “如果你这样想,就留在被服厂。我知道你有文化,就帮我记记账,收发物质,好不好?”   “老文,我还是干活吧。”   “只要你愿意,记账不是常有,不影响你干别的活。”   “那行。”   文玉,三十八岁,K县人,中共地下党的一个交通员。一九四六年下半年,她被派到C县做地下工作,经C县地下党组织安排,当了史成文的保姆,专门伺候童枣。在C县解放前夕,她送出了不少有用的情报。史成文他们逃走前的动向,她及时报告了地下党。所以,在国民党的要员逃出城后,很快被解放军截获了。C县解放时,她找到了组织,并和丈夫老金会和了。由于当时干部缺少,她就被安排到被服厂临时负责。   C县解放不久,局势已经稳定,各种机构相继成立。由于文玉他们的被服厂是民众在战时临时组建的,解放后并入了一家集体棉织厂——“新星”棉织厂,文玉当了副厂长,童枣成了厂里的出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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