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史成文回县以后没几天,吩咐一个副官:“邵开宽,你给我送一封信到三湾村去,亲自交给一个叫周香娥的女子,要她明天一定到县里来一趟。”   邵开宽应了一声:“是,团长。”邵开宽拿信走的时候,史成文又叫住他:“如果她今天能随你来,你就把她带来。她来了以后,找个旅馆让她住下,再来告诉我。”   “听明白了,团长放心。”   三湾村离县城只有十五华里的路程,邵开宽骑了一辆自行车,一会儿工夫就到了。邵开宽经过打听,在一处开荒地里找到了周香娥。周香娥见是官府的人,不敢怠慢,放下手中的活计问:“长官找我有什么事?”   “这是我们团长给你的信。”邵开宽拿出信交给周香娥。周香娥自知没有文化,看不懂信,她把信拿在手里又问:“你们团长是谁?”   “我们团长你不认识?史成文团长呀。”   “你们团长跟你怎么交待的?”周香娥很有心计,不想在陌生人面前丢丑。   “我们团长说,要你明天到县里去一趟;如果今天能跟我去,更好。”   周香娥看看周围,只见远处有几个村里人在劳动,并没有人注意他们谈话。小声说:“长官,你到村头的大槐树下等我,我要回家给家里人说一声。”   邵开宽点点头:“行。不过要快点。”他边说话边推着自行车走了。   周香娥思忖着:“史成文这么急找我做什么?是不是想和我重温旧梦?不,他的目标不是我,一定是在打童枣的主意。”她有预感。她想着想着快走到家门口时,一下站住了:“找个什么理由对童成经说呢?”   “香娥,站着做什么?”童成经站在家门口问她。   她急中生智:“我碰到了一件为难事。”她应了他的话朝自家门口走来。   “什么为难事?”   “唉!我多年未见的姨妈到县城看她儿子,就是前几天到我们家的表哥。听他儿子说了我们家的情况,急着想见我,派了人来要我今天就去。我不想去,一来家里的活丢不开,二来没什么礼物带给姨妈;可是不去,又怕她老人家生气。”   “应该去。家里的事放着以后做;礼物嘛,俗话说,礼轻仁义重,带些鸡蛋去,姨妈不会怪的。”童成经说了以后,疑惑地问,“香娥,从来没有听你说有这么个姨妈。”   “这个姨妈不是我妈妈的亲姐姐,她是后来的,所以来往不多。”她的谎话还真让童成经相信了:“不要辜负了老人家的一片心意,还是去。”   周香娥在家里刻意打扮了一番:把头发扎成了辫子,略施粉黛,戴上平时很少戴的一双银耳环,换了一套半新的细布衣衫和一双绣花鞋。她照着镜子一看,心里很是得意。她越想越飘飘然,思想上骚动了:“不怕你史成文不动心。”她装模做样带了一篓鸡蛋,赶紧到村头大槐树下与邵开宽会合了。邵开宽用自行车载着她,朝县城的路上奔去……   他们到县城以后,邵开宽把她带到事先安排好的旅馆住下,嘱咐她:“你不要到外面去,一会儿团长会来找你的。”   “长官,我知道了。”   不一会,史成文来了。他看着经过修饰打扮的周香娥,眼睛一亮,眯着一双色眼,对她看了又看,把她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她挑逗他:“看你这个鬼样子,就知道你心里邪着哩。”   他听了哈哈大笑:“你真聪明,看到我的心里去了。”史成文欲火难忍,饿虎扑羊一般把周香娥抱住了。周香娥噜噜嘴:“你看……”史成文转身看了看,原来房门还是半掩着。他关好了房门,回头一看,周香娥却站在一旁傻笑着。他又一次拽着她往床上推。她说:“史成文,你把话说清楚,你叫人把我骗来是想重温旧梦,还是另有心思?”   史成文一笑:“真的是想你。”他用力把她往床上摁。周香娥半推半就地:“你慌什么?有的是时间,我又跑不了。”   “我憋不住想和你亲热亲热。”史成文摁着半闭着眼睛的周香娥,主动帮她脱下了衣服,二人在挑逗的气氛中疯狂起来……一番翻云覆雨之后,两人在床上便开始攀谈。史成文说:“我有一件事未对你讲,我的前妻已病故,想找一个女子‘填房’。”他望了她一眼,“我首先想到的是你。可是一打听你已经嫁人了。我们在地方混的人又不能破坏别人的家庭,看样子我们是不能重温旧梦了。不过我还是对你有感情的,我们以后可以像今天这样往来。”他“言归正传”了,“我有一件事想要你帮忙。”   “你有什么事还用得着我?”周香娥一听就知道他的话中话。   “不瞒你说,我看上了你们家的闺女。”   周香娥听了,趁机“将”了他一军:“我与老童离了,到你家‘填房’不更好?”   “不,不,你不合适。”   “我什么不合适?”   “一来,我这样做了会在乡邻面前抬不起头来,会说我仗势欺人,拆了别人婚姻;二来嘛……”   “二来怎么样?我老了,丑了,摆不到台面上,是不是?”   “嗨!你这个人真聪明,是这个意思。”史成文不怕伤她的心,让她不要做美梦。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既然嫌老娘丑,今天为什么还要糟蹋老娘……”她耍着赖哭起来了……   一时间史成文蒙了。他还有事求她,不能跟她闹翻脸,逗着她说:“我不是说了吗?我们以后还可以像今天这样往来。”   “你以后有年青美貌称心如意的女人,我怎么还能和你往来?”她停止哭泣问。   “是的,这是个难事……”他灵机一动,想出了骗她的策:“我想来想去,只有这样才称得上两全其美。”   “我看这是‘一全其美’只成全了你的狼子野心。”   “你想,如果能让你现在的闺女嫁给我,你就以看闺女的名义经常到县里来,我们不是可以像今天这样见面吗?你说这是不是两全其美?”史成文认为这个设想可以打动周香娥。   “你是个禽兽!你占着‘碗’里,看着‘锅’里,想母女俩都成为你的玩物,没门!”她气冲冲地唬着他。   “你不要这样想嘛。我都是为你好,也为你的闺女好。你说,一个乡下姑娘,能嫁给一个当官的,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出出进进有仆人伺候,在你们村子里要多荣耀有多荣耀,真是一步登天哪。”   周香娥听了史成文的话,心里活动了。但她不能让他轻易得手。她问他:“你要我把闺女嫁给你,我有什么好处?”   “有,有。”史成文听她这么一说,心花怒放起来,“只要事情办得成,我会重金谢你。”   “口说不为凭,我只讲实在的。”周香娥认为是敲他竹扛的时候,“重金是多少?得到了我才相信。”   “好,好。你在县里多呆几天,我保你满意。”   周香娥不置可否地笑了。   两人又一次搂抱着,商量着下一步的的计划……   “你就住在这里。”史成文起身穿好衣服准备走。   “你什么时候再来?不要把老娘晾在这里守空房。”   “不会,不会,我一有时间就来。”史成文只想应付她,没有真心想燃起旧情。   “你今夜要是不来,我天不亮就走。”   史成文怔住了,略想了一会:“我来,一定来。”   是夜,二人在旅馆里鬼混到天亮。史成文走的时候,交给周香娥数量可观的金银饰品和一摞纸币,还有上等衣料:“你该满足了吧?”   “你是打发叫花子。这只能算是定金。事成以后,你如果骗了老娘,老娘会让你身败名裂的。”她威胁他。   “唉!我算服了你。”他走出房门,回头又说,“我俩商量的事,你要设法做得天衣无缝。”   “我知道。”周香娥向史成文妩媚一笑,“你是个地地道道、色胆包天的色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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