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C县三湾村,有一户穷苦农家。家主人姓童,名成经,生有一女一子。虽然家境贫寒,仍把姐弟俩送到了附近一所师塾读书。姐姐童枣,一九三0年生,长得聪慧灵秀,人见人赞。有不少人想攀亲做媒,童成经夫妇总是笑着回绝:“我们的枣儿不嫁人的,留在家里养老。”儿子童阳,一九三二年生,还在师塾读书。夫妻俩不让他干活,对他寄予了很大希望,将来取个一官半职,光耀门庭。   一九四四年,灾乱降临到这个勤俭和睦家庭。童妻因病无钱医治,不治身亡。十四岁的童枣在悲痛中醒悟了许多,起了辍学的念头。她觉得弟弟是个男孩,应该让他读书,说不定将来可以奔个好前程。她把她的想法告诉了父亲。童成经开始不同意,说:“枣儿,你不要辍学,爸爸吃点苦,把家撑起来”。   “爸,您不要顾及我,弟弟读书是正事。我不辍学,家里靠您一个人是不行的,枣儿将来总是别人家的人。”童枣认真地做父亲的工作。童成经觉得女儿说的话很诚恳,有道理,就同意了:“枣儿,你懂事。只是委屈你了。”   童枣辍学后,除勤劳学习农活外,家务事也担当起来。   一年以后,邻家一个媒婆找到童成经:“成经,你一个人带二个孩子,生活太苦了,还是找个伴儿吧。”   “她婶,谢谢您了。我已经是奔四十的人了,没有这个心思,只想把他们姐弟俩养育成人,算是了了人生。”   媒婆说:“成经,你这样想不对。你想,枣儿总归是人家的人,阳儿书读的好,将来一定有出息,他也不会留在你身边。都走了,谁来伺候你,找个说话的人都难。”   媒婆的话打动了童成经,松了口气:“她婶,这事容我好好考虑,我还要跟枣儿、阳儿两个孩子商量。”   “好,好。”媒婆知道他松了口,不便紧逼,“婶等你的回信,那我就不耽误你做活。”她边说边走了。   “婶,您慢走。”他一直把她送出了门。   半个月后,媒婆又上门了:“成经,你商量的怎样了?”   童成经想了一会:“我对两个孩子讲了,孩子们赞成,只是提出了一个条件——这个人一定要勤劳老成。不知婶说的这个女人是谁,我认不认识。”   “你认识,就是周香娥。她无牵无挂,在家守了二年寡,没有什么闲话。”媒婆回应。   童成经听了,摇摇头:“这个人我听说过,不行,不行。我一个老实人,怎么能和这种人过日子。”   “我知道你听说了周香娥以前的事。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现在变得很规矩,老老实实。不信,你到周村去探听探听。和她相好的那个人已经远走高飞,说不定挨了枪子。”   童成经沉默了。周香娥的“无牵无挂”使他犹豫的思想进一步松动了:“婶,我们能不能在一起说说话,再定。”   “可以。我和周香娥约了时间再告诉你。”媒婆将要做成一笔买卖,心里高兴,睨了他一眼:“要是事成了别忘了我这个媒人。”   童成经回道:“婶,你放心,您的规矩我懂。”   过了十来天,童成经和周香娥在媒婆家会面了。童成经说:“我们家比较贫困,有两个孩子,靠劳动吃饭,不知你能不能吃这份苦?”   周香娥回话很干脆:“你家里的情况婶都介绍了,我不会嫌弃的。只要你对我好,我是个过日子的女人。”   童成经见到周香娥,被她的风姿所打动,就不计较以前的事了:“只要你把家管好,把两个孩子当成已出,我有什么理由不对你好。”   “两人都说了话,我看成了。”媒婆见事情谈得顺利,就用她惯有手法将二人促了一下,“定个日子,请双方的亲戚坐一坐,把铺盖一合,你们就是一家人了。”   “请亲戚我看就不必了。”童成经觉得找个“填房”(群众称女子嫁给再婚男子叫‘填房’)没有必要张扬。   周香娥也说:“这事以后再说。亲戚间走动在年节的时候要好些。”   媒婆听了笑着说:“我奔东跑西连一杯酒都讨不到。”   “不,不,您的酒肯定有喝的。”童成经说后,周香娥“吃吃”地笑了。   这年的腊月,二人走到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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