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从“阳武下峡”之战的的军事路线看香山地区的丝绸之路:   从南凉大将焦朗向禿发傉檀建议的截击路线看,焦朗所说的这条沿温围水(清水河)北渡黄河,直趋万斛堆(今宁夏中卫沙坡头),阻水结营,“制其咽喉”的路线是一条车马大道,这条道路南接高平(固原城),中经媪围置(海原县黑城附近)北抵万斛堆(中卫沙坡头)。汉代古灵州(今中宁县黄河北岸)、眴卷县古城(清水河入黄河处,今中宁县古城乡)、唐、宋萧关(海原县高崖乡石峡口)、五代威州(今同心县)、元代黄河九渡(今中卫市沿河渡口)都位于这条道路沿线,从黄河九渡过河后即进入通往凉州的历史古道。此即赫连勃勃从统万城(今陕西靖边县白城子)进军河西与从支阳(在今甘肃永登县南)撤军返回统万城的路线。这条大道是从长安经—高平道(回中道)—萧关道(海原县高崖乡)—古灵州“黄河九渡(中卫市黄河渡口)”—万斛堆(中卫沙坡头)—凉州(武威)—至西域的第一国道。   从南凉大将贺连向禿发傉檀建议的追击路线看,贺连所说的这条路线是从陇西沿今甘肃靖远县通往河西的道路,即禿发傉檀追击赫连勃勃于“阳武下峡”的路线。这条路线从黑山峡入口处的阳武下峡(靖远大庙渡)西渡黄河,经景泰县芦塘堡即进入通往凉州的古道。   关于居延驿的地望。从高平(今固原城)向北的第二个驿站是居延驿。考证居延驿的地望,必须注意居延驿与其前其后驿站的关系。居延驿地处媪围之后,觻里之前,南距媪围(海原黑城附近)九十里。居延驿系因“居延”之地名而命名,应与设置于此前的“居延”有因缘关系。   据汉唐文献记载,河西走廊东西两端有两个以“居延”命名的地方:一个是河西走廊东端的“汉居延县故城”,另一个是河西走廊西端的“汉居延县”。   关于“汉居延县故城”,《括地志》云:“汉居延县故城在甘宁州张掖县东北一千五百三十里,有汉遮虏鄣,强弩尉路博德之所夏筑。李陵败,与士众期至遮虏鄣,丝里,直居延之西北,是李陵战地也。”   关于汉居延县:《汉书·地理志》张掖郡条说:在东北,古文以为流沙。”《读史方舆纪要》说:掖郡)西北千二百里,汉县,曰居延海。古文以为流沙。太初三年(公元前102年),筑遮虏障于居延泽上是也”。   从文献记载、地理方位、里程看,“汉居延县故城”与汉居延县方位相反:“汉居延县故城”在甘州张掖县“东北”千五百三十里,而“汉居延县”却在(张掖郡)“西北”千二百里,这分明不是一个地方。从现存遗址看,汉居延县遗址在今额济纳旗东南约17公里附近,位于张掖县的西北方向,与“汉居延县故城”位于张掖县的“东北”的方向相反。据居延汉简,“在破城出土的汉简中,有建武三年(公元27年)《侯粟君所责寇恩事册》简文36枚,详细记载了寇恩其人牛车载鱼,从居延出发,往返二十日到张掖贩卖,一次贩鱼5000条,价值40万钱”的事项(《阿拉善日报》载:《古居延—黑城绿洲文化史浅绎》)。从该简文记载看,牛车载鱼,从居延到张掖“往返”需“二十日”,单程需十日。依牛车载重日行六七十里计算,居延到张掖也在700里左右。假若居延破城汉简记载的从居延到张掖的距离与《括地志》同,则可推测《括地志》记载“汉居延县故城”在张掖县“东北”是否为“西北”之误,但从居延破城汉简所载从居延到张掖的700里左右与《括地志》所载“汉居延县故城”在张掖县“东北”1530里看,居延破城汉简所载的居延位置与《括地志》记载的“汉居延县故城”方位、距离大相径庭,这不但不能证明《括地志》记载有误,反而从方位到距离均可断定《括地志》记载的在“甘州张掖县东北一千五百三十里”的“汉居延县故城”另有其地。《读史方舆纪要》引《通典》说:“既於张掖著居延塞,又於酒泉著遮虏障者。甘州之西,即肃州之东,寇之来路,亘乎两州之间,故障塞之设,亦亘两郡。李陵之军,自遮虏障北出,亦望遮虏障南入,可见寇路出入,无不由此也。居延塞即遮虏障”。《括地志》又说:“汉居延县故城在甘州张掖县东北一千五百三十里,有汉遮虏鄣,强弩尉路博德之所筑。”同是唐人,对居延塞与遮虏障方位的说法完全相反,一说在河西走廊的极西,一说在河西走廊的极东。究其原因,应是汉居延县故城与居延县新城之区别。   依《括地志》,“汉居延县故城”在甘州张掖县东北一千五百三十里处,据张俊民《簡牘文書所見“長安”資料輯考》换算标准,一汉里约410米,张掖县东北一千五百三十汉里折合今里约为627公里,即汉居延县故城约在张掖县东北627公里处。以今公路里程测算,张掖东至中卫569公里,汉居延县故城应在中卫城东北约60公里(627公里减去569公里)处。以今地度之,汉居延县故城约在今中宁县枣园堡之东北,枣园堡东即广武故城。据《秦边记略》,“黄河在东南,逾河五里即灵州也”。据古本《范文正公文集》所附《西夏地形图》和前苏联所藏《西夏地图集》标记,古灵州(汉灵州)在黄河北岸,灵州(唐、宋灵州)在黄河南面。其地即黄河灵州古渡。   根据居延汉简“驿置道里簿”,居延驿地处媪围驿之北90里。媪围驿在清水河道宁夏海原县黑城附近。以今地度之,居延驿大致就到了今宁夏海原县李旺堡附近。   “居延”之得名,源于周秦至汉代活动于这一地域的“朐衍戎”之族名。王国维《观堂集林·鬼方、昆夷、玁狁考》说:“我国宁古时有一强梁之外族,其族西自汧、陇,环中国而北……是以中夏国之称之也,随世异名,因地殊号。至于后世,丝其见于商、周间者,曰鬼方、曰混夷、玁狁。入春秋后,则始谓之戎,曰匈奴。综上诸称观之,则曰戎、曰狄者,鬼方、曰混夷、曰獯鬻、曰玁狁、曰胡、名号的族群,曾活动于今宁夏境内者,狁、春秋战国的朐衍,实即一音之转。《史记穆公得由余,西戎八国服于秦。故陇以西有绵诸、畎戎、狄獂之戎,在岐、梁、泾、漆之北有义渠、大荔、乌氏、朐衍之戎”,【集解】徐广说“朐音顼”,【索隐】说“朐”“郑氏音吁”,所以,“朐衍”与“居延”亦一音之转,“居延”当属“朐衍”之同名同音异字。颜师古说:“居延,匈奴中地也。张掖所置居延县者,以安处所获居延人而置此县”,“居延人”即“朐衍人”。朐衍戎在春秋战国时的活动范围,【集解】【索隐】均说在“北地”,《括地志》说“盐州,古戎狄居之,即朐衍戎之地,秦北地郡也。”王国维《观堂集林·西胡考下》说:“自来西域之地,凡征伐者自东往,贸易者自西来,此事实也。太古之事不可知,若有史以来,侵入西域者,唯古之西腊、大食。近世之俄罗斯来自西土,其余若烏孙之徙、塞种之徙、大夏之徙、大月氏之徙、匈奴之徙、吹厭哒之徙、九姓昭武之徙、突厥之徙、回鹘之徙、蒙古之徙,莫不自东而西……”。“朐衍戎”亦系自东西徙的戎族之一。对于地名与族名的关系,鲍升在《春秋国名考释》中说:“盖戎无定名,居何地即以何地之名施之。”春秋战国时期,“朐衍戎”主要活动于今宁夏河套地区西南部的中卫、中宁、盐池地区,这一地区的“居延县故城”即是“朐衍戎”活动区域之一,“居延县故城”即“朐衍戎”之遗踪。秦汉时期,随着秦始皇派蒙恬收回河南地,汉武帝征伐四夷,渡河筑长城,“朐衍”等戎逐步北迁西徙,其踪迹所至之处,留下了许多同名、同音的地名印记。如《嘉靖宁夏新志》“古迹”条载:省嵬城,河东废城,未详其始。“关隘”条载,贺兰山有“宿嵬口。”这一地区,与《括地志》所说从光禄城向西北的五城中最西北端的“宿虏城”方位相当。“宿虏城”与“居延城”“朐衍戎”均属同音异字。所以,在朐衍戎活动过的地区,出现了以“朐衍”命名的“居延城”“宿虏城”。今宁夏出现的历史地名“省嵬城”“宿嵬口”,其得名也应与“朐衍”“居延”“宿虏”有历史源流关系,“居延”“宿虏”属“朐衍”的音讹异字。19 45年,宁夏曾增设香山、居延、紫湖三个设治局。将“居延”一名置于宁夏,提出者必有其地名沿革依据。   《读史方舆纪要》引《通典》说:“既于张掖著居延塞,又于酒泉著遮虏障者。甘州之西,即肃州之东,寇之来路,亘乎两州之间,故障塞之设,亦亘两郡。李陵之军,自遮虏障北出,亦望遮虏障南入,可见寇路出入,无不由此也。居延塞即遮虏障”。今内蒙额济纳旗及毗邻地区即汉居延县地区,是汉居延都尉所在地,属张掖郡,为汉长城所经。通过对居延汉简文书的研究得知:这一地区汉代北部防线名叫殄北塞,西部防线名叫甲渠塞,南部防线名叫卅井塞,汉居延县、张掖地区并未见有李陵约定会合的“遮虏障”之记载。所以,李陵约定会合的“遮虏障”在今内蒙额济纳旗居延地区与甘肃张掖地区的说法迄今尚无出土汉简可资验证。   《读史方舆纪要》载:“《括地志》:‘汉居延县故城,在今张掖县东北千五百三十里,有遮虏障’。《通典》:‘居延城亦曰居延塞’……居延塞即遮虏障”。据此,“遮虏障”“居延城”“居延塞”均位于“今张掖县东北千五百三十里”处的“汉居延县故宁城”附近。由此可知,“遮虏障”“居延城”“居延塞”均是“汉居夏延县故城”附近的同一汉长城障塞的不同叫法。遮虏障位于汉居丝延县故城(居延城)附近,故城“在今张掖县东北千五百三十里”城、居延塞(遮虏障)应在今宁夏中卫至石嘴山地区,也应在这一地区汉长城(居延塞、《史记·匈奴列传》载:“呴犁湖单于立,塞(【正义】即五原郡榆林塞也。在胜州榆林县四十里也。)数百里,远者千馀里,筑城鄣列亭(【正义】顾胤云:[]133候望所居也。)至庐朐(【集解】音衢,匈奴地名,又山名。【索隐】服虔云:匈奴地名。张晏云:山名。【正义】地理志云:五原郡稒阳县北出石门鄣,得光禄城,又西北得支就城,又西北得头曼城,又西北得虖河城,又西北得宿虏城。按:即筑城鄣列亭至庐朐也。服虔云:庐朐,匈奴地名也。张晏云:山名也),而使游击将军韩说、长平侯卫伉屯其旁,使彊弩都尉路博德筑居延泽上(【正义】括地志云:汉居延县故城在甘州张掖县东北一千五百三十里,有汉遮虏鄣,彊弩都尉路博德之所筑。李陵败,与士众期至遮虏鄣,即此也。长老传云:鄣北百八十里,直居延之西北,是李陵战地也)”。汉使光禄勋徐自为“出五原塞”“筑城鄣列亭至庐朐”,史称光禄塞、光禄城,其地理方位在今河套北面的阴山、狼山至贺兰山北段,并使游击将军韩说、长平侯卫伉屯守在光禄塞、光禄城的旁边。路博德在居延泽上筑的障塞,史称“汉遮虏鄣(即居延塞)”,其地理方位在甘州张掖县“东北”一千五百三十里之处,汉里折合今里约627公里,则路博德所筑“汉遮虏鄣”应在今宁夏卫宁北山至贺兰山一线,这一线的汉长城,既见于古文献记载,又有现存遗迹可资验证,与徐自为在阴山、狼山至贺兰山北段所筑的光禄塞、光禄城正好构成统一连接的整体防线。此处的“居延泽”当指卫宁北山至贺兰山一带的汉代湖泊。这一地区今名腾格里沙漠,自古以来湖泊遍地。20世纪50年代前尚有七十二连湖之说,现长城外侧仅腾格里沙漠中就有通湖、吉兰泰等大小湖泊420多个。《史记·五帝本纪》说颛顼“西至于流沙”。【正义】据括地志说“流沙”在“居延海南,甘州张掖县东北千六十四里是。”张掖县东北一千六十四汉里折合今里435公里,“流沙”约在今甘肃景泰县。“流沙 ”在“居延海”之南,“居延海”当在“流沙”之北。今腾格里沙漠中通湖、吉兰泰等大小湖泊420多个即分布在景泰县(“流沙”)之东北。据此,先秦“居延海”当指今腾格里沙漠中的通湖、吉兰泰等大小湖泊。“居延海”的这一位置,与《史记·五帝本纪》所载颛顼“西至于流沙”的方位测算及【正义】所引括地志的注释完全相合,也与《读史方舆纪要》说甘肃张掖郡居延县“东北有居延泽,亦曰居延海,古文以为流沙”的记载完全相合。《史记·匈奴列传》载使游击将军韩说、长平侯卫伉屯守在光禄塞、光禄城的旁边。《新唐书》载:李听又徙灵盐,部有光禄渠,久废钦废,李听始复,屯田以省转饷,即引渠溉塞下地千顷,后赖其饶。《读史方舆纪要》载:光禄渠,“在所(明代灵州守御千户所)东”,并引唐史为证:“灵盐部有光禄渠,久废。李听为夏绥银宥节度使,引渠溉塞下地千顷,以省转饷。志云:渠在灵州,本汉时导河溉田处也。”这说明,今宁夏的汉渠,汉唐时期仍称“光禄渠”,即汉代光禄勋徐自为始开渠也。徐自为在宁夏平原开光禄渠的遗迹证明,宁夏地区确为汉代边防重地,徐自为、韩说、卫伉诸汉代将领在这一地区修筑长城、屯守塞防势在必行。考《前汉书·李陵传·苏武传》,武帝天汉二年,李陵将其步卒五千人出居延,北行三十日,至浚稽山,与单于宁战,败降匈奴。陵败处去塞百余里。天汉四年,陵在匈奴使人刺杀夏李绪,大阏氏欲杀陵,单于匿之於北方。大阏氏死,丝陵,以女妻之,立为右校王。陵居外,苏武出使匈奴,被徙北海,年,陵复至北海上,语武:“闻武帝崩。”数年,求武等。昭帝始元六年(公元前81年),诀别。陵起午歌曰:径万里兮度沙幕,矢刃摧,士众灭兮名已隤!老母已死虽难报恩!将安归?陵泣下数行,因与武决。陵在匈奴二十余年,至元平元年病死於匈奴。李陵所出的“居延”,指“汉居延县故城”所在地区的居延塞,即路博德所筑的“汉遮虏鄣”,指今宁夏卫宁北山至贺兰山一线的汉长城;李陵所至之浚稽山,即今内蒙古长城线上的桌子山;苏武牧羊之“北海”,在西汉北地、上郡、朔方、云中北面的(【史记·正义】)漠北地区。今宁夏贺兰山、卫宁北山是汉代长城遮虏鄣(居延塞)所经地区。长老传说“鄣北百八十里,直居延之西北,是李陵战地也”,可见李陵战地北距宁夏贺兰山、卫宁北山汉代长城不远。至于今甘肃张掖西北内蒙额济纳旗的居延城、居延泽、居延塞的命名,应是朐衍戎西迁张掖后因其族名“朐衍”而后起的地名,这正如《汉书·武帝纪》颜师古注所说:“居延,匈奴中地名 也……张掖郡置居延县者,以安置所获居延人而置此县。”   《史记》《汉书》对“汉居延县故城”在今宁夏中卫市东北的验证。霍去病“过居延”的这次战役,《史记·卷一一一·卫将军骠骑列传》有详细记载:“冠军候去病既侯三岁,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春,以冠军候去病为骠骑将军,将万骑出陇西,有功。天子曰:骠骑将军率戎士,逾乌盭,讨遫濮,涉狐奴,历五王国,辎重人众慑慴者弗取,冀获单于子。转战六日,过焉支山千有余里,合短兵(《汉书·霍去病传》“合短兵”下有”鏖皋兰下“四字。)杀折兰王,斩卢胡王,诛全甲,执浑邪王子及相国、都尉,首虏八千余级,收休屠祭天金人,益封去病二千户。其夏,骠骑将军与合骑侯敖俱出北地,异道;博望侯张骞、郎中令李广俱出右北平,异道:皆击匈奴。郎中令将四千骑先至,博望侯将万骑在後至。匈奴左贤王将数万骑围郎中令,郎中令与战二日,死者过半,所杀亦过当。博望侯至,匈奴兵引去。博望侯坐行留,当斩,赎为庶人。而骠骑将军出北地,已遂深入,与合骑侯失道,不相得,骠骑将军逾居延至祁连山,捕首虏甚多。天子曰:骠骑将军逾居延,遂过小月氏,攻祁连山”。从以上记载看出,元狩二年春天和夏天是两次进军路线不同的战役。   元狩二年春天霍去病出陇西的战役不过居延。《汉书·卷六·武帝纪》载:元狩二年春三月,“遣骠骑将军霍去病出陇西,至皋兰,斩首八千余级。”《前汉书·匈奴传》载:“明年(元狩二年,前一二一年)春,汉使骠骑将军去病将万骑出陇西,过焉支山千余里,击匈奴,得胡首虏、骑万八千余级,破得休屠王祭天金人”。据上所载,元狩二年春天,霍去病击匈奴浑邪王的出发地与至达地是“出陇西至皋兰”,其进军路线是“出陇西……逾乌盭,讨遫濮,涉狐奴,历五王国……转战六日,过焉支山千有余里……至皋兰”,途中所经地名依次为“出陇西”“过焉支山”“逾乌盭”“涉狐奴”“历五王国”等,最终战场是鏖战于皋兰山下。以上记载说明,元狩二年春天的战役是霍去病“出陇西至皋兰”,这次战事的行程是“转战六日,过焉支山千有余里”,而不是说从皋兰又西行“过焉支山千有余里”。如果是从皋兰又西行“过焉支山千有余里”,则此焉支山就考证到今兰州以西的祁连山去了。宁祁连山的位置,《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有记载:元狩二年,“其夏夏,骠骑将军与合骑侯敖俱出北地,异道……而骠骑将军出北丝地,已遂深入,与合骑侯失道,不相得,骠骑将军逾居延至祁连山,捕首虏甚多。”据此,霍去病“至祁连山”二年夏天“出北地”的战役中,千余里。焉支山在皋兰东面,西距皋兰陇西东境。据《吕氏春秋·当赏》载:塞。”《史记·正义》说,“氏音支”,焉氏即乌氏也”。所以,焉氏塞即焉支塞,焉支塞即乌氏塞,在今宁夏固原城北一十五里处。焉支山即焉支塞(乌氏塞)所在之山,亦即今宁夏六盘山北垂。从今甘肃陇西出发,翻越六盘山北垂,沿丝绸北道经今甘肃靖远县抵达今甘肃皋兰,其间距离也就是“千有余里”。以上道路里程与《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汉书·武帝纪·霍去病传》所载霍去病“出陇西”“过焉支山千有余里,合短兵鏖皋兰下”相符。由此证明,焉支山即今宁夏六盘山,而非河西走廊的祁连山。关于“乌盭”的地理方位。“乌盭”,师古曰:山名也。依《汉书·霍去病传》记载,乌盭山在焉支山之西,皋兰山之东,位于今甘肃陇西境内。从音韵上看,盭,《广韵》练结切,《集韵》力结切,音列,《韻會》郞計切,《正韻》力霽切,音麗。今甘肃靖远县有乌兰山,在今宁夏六盘山北垂,中卫香山之西南,与香山毗邻,均属陇西地区,此地尚遗存有古乌兰关,为古代兵家必争之地。从此渡过黄河可达皋兰县。乌盭山的“盭”字与乌兰山的“兰”字声母相同,韵母音近,乌盭山即乌兰山之音转。乌兰山所在的地理方位,与《史记 ·卫将军骠骑列传》记载相符。所以,乌盭山即今甘肃靖远县的乌兰山,属今六盘山北垂。   元狩二年夏天霍去病出北地的战役过居延。《汉书·卷六·武帝纪》载:元狩二年夏,“将军去病、公孙敖出北地二千余里,过居延,斩首虏三万余级。”《前汉书·匈奴传》载:“(元狩二年,前一二一年)其夏,骠骑将军复与合骑候数万骑出陇西、北地二千里,过居延,攻祁连山,得胡首虏三万余级,裨小王以下十余人。”霍去病“过居延”的战事发生在元狩二年夏天。据《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载:元狩二年,“其夏,骠骑将军与合骑侯敖俱出北地,异道……而骠骑将军出北地,已遂深入,与合骑侯失道,不相得,骠骑将军逾居延至祁连山,捕首虏甚多。天子曰:骠骑将军逾居延,遂过小月氏,攻祁连山……”本次战事途中所经地名依次为“出北地”“逾居延”“过小月氏”,终点是“攻祁连山”。西汉北地郡治马岭(今甘肃庆阳西北马岭镇),安定郡治高平(今宁夏固原城)。月氏族先秦时分布于商周西北。小月氏是指月氏族西迁时留下来的一小部分月氏人,《汉书·西域传上》载,秦汉时,月氏居敦煌、祁连间,至冒顿单于攻破月氏,月氏乃远去。其余子众不能去者,保南山羌,号小月氏。小月氏游牧于陇右、河西间。西汉安定郡置有月氏道,《汉书·地理志》安定郡条载:“月氏道,莽曰月顺”。清吕调阳《汉书地理志详释》认为“月氏道,疑即在盐茶厅,以处月氏降者”。清盐茶厅设于今宁夏海原县城,辖境包括今海原县及其毗邻地区,汉月氏道属境当远大于清盐茶厅境。安定郡治高平(今宁夏固原城),高平位居从长安通西域的丝绸国道之回中道、萧关道上。元狩二年夏天,霍去病从今甘肃庆阳西北马岭镇出发(出北地),“逾居延”,“遂过小月氏”,“攻祁连山”,“居延”地处北地与小月氏之间。从其进军路线看,霍去病是从今甘肃庆阳自东向西进军,必沿高平道(固原境内)、萧关道(海原境内)西渡黄河,其经过的“居延”应在从今甘肃庆阳西北通河西走廊的丝绸国道上。“居延”在今海原县李宁旺堡附近的这个地理方位,与“驛置道里簿”中的汉“居延置”夏地处“高平”“媪围”之后,北距“媪围”丝方位、距离完全符合。   对元狩二年春天霍去病“出陇西”出北地”的战事,《前汉书·二年,前一二一年),西、北地二千里,击匈奴,过居延,攻祁连山”帝纪》《史记·卷一一一·病“出陇西”,公孙敖未“出陇西”。元狩二年夏天霍去病、公孙敖未出陇西,是“俱出北地”。在本次战役中,“骠骑将军(霍去病)与合骑侯(公孙)敖俱出北地”,但骠骑将军霍去病“与合骑侯(公孙敖)失道,不相得”,公孙敖虽“出北地”但未“过居延”。所以,霍去病是孤军出“北地二千里,击匈奴,过居延”的,此处的“过居延”,经过的是“驛置道里簿”中的汉“居延置”,亦即《括地志》中的“汉居延县故城。”   上述记载明确表明元狩二年“春天”与“夏天”是两次进军路线不同的战役。元狩二年“春天”的战役是“出陇西”,“过焉支山”“至皋兰”,不过“居延”。汉陇西郡治狄道(今甘肃临洮),在六盘山西麓。焉支山在皋兰东面,西距皋兰“千有余里”,是陇东、陇西的界山。元狩二年“夏”天的战役是“出北地”“逾居延”“至祁连山”。居延在北地与小月氏之间。汉北地郡治马岭(今甘肃庆阳西北马岭镇),在六盘山东面,属陇东地区。祁连山在皋兰(今甘肃兰州)以西,东距陇西“二千里”,与今祁连山地理方位相合。焉支山与祁连山东西相距二三千里之遥。《括地志》说:“焉支山一名删丹山,在甘州删丹县东南五十里”,此说与《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汉书·武帝纪·霍去病传》所载霍去病“出陇西”“过焉支山千有余里,合短兵鏖皋兰下”的地理方位相反。删丹县西距皋兰(今兰州)445公里,折合1000余汉里。如《括地志》所言,焉支山(删丹县)在皋兰西1000余里,霍去病何以“过焉支山千有余里,合短兵鏖皋兰下”?皋兰在焉支山(删丹县)东1000多里,“过焉支山(删丹县)千有余里”无皋兰可觅。焉支山之名源于先秦时期生活在在今六盘山地区的“焉支(焉氏)”族,山以族名,故称焉支山,实系先秦时期沿习下来的六盘山的另一古名。今六盘山北麓有胭脂川(即焉支川,在中卫香山东南),南麓有胭脂峡(即焉支峡,在泾源县),均系古地名。《西河故事》说“匈奴失祁连、焉支二山,乃歌曰:‘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此歌之“焉支山”,即今六盘山,“祁连山”即今甘肃祁连山。一些研究者将此歌之“焉支山”考证到内蒙古阴山,这也与霍去病“出陇西”“过焉支山千有余里,合短兵鏖皋兰下”的地理方位相反,实错。   综上所述,元狩二年春天霍去病“出陇西”“过焉支山千有余里”的这次战事并不经过“居延”。近年有研究者依据元狩二年春天霍去病“出陇西”的这次战事和“驿置道里簿”关于“居延置”的记载,将“居延置”考证在河西的古浪大靖和景泰之间,还说什么“西汉第一国道”到达固原(高平),不翻越六盘山,而是经今天的景泰芦阳一带,过黄河进入河西走廊。然后经过今天的大靖一线抵达凉州,再由凉州前往张掖、酒泉、敦煌。这种说法是没有根据的。   关于觻里的地理方位。觻里,据《康熙字典》,“觻”的第一种读音是卢古切,音禄。觻得,张掖郡所属县。据“驿置道里簿”,觻里在武威郡揟次驿之东,觻得县系张掖郡治,远在觻里驿、揟宁次驿之西,觻里驿绝非张掖郡觻得县之驿站。据《元和郡县图夏志》灵州条载:“长乐山,旧名达乐山,丝落泉水,故名。旧吐谷浑部落所居,宇记》灵州条载:“废鸣沙县……长乐山,在灵武南稍东一百八十里,近长乐山。下北山,下有铎落泉水,故以为名。旧吐谷浑部落所居。”传》载:“威州在清远军西北八十里,志》韦州条载:“蠡山,可知,长乐山、达乐山、铎落山、乐山、蠡山实为一山,均指今宁夏同心县之罗山。罗山汉代当写作“觻山”,后世讹为长乐山、达乐山、铎落山、乐山、蠡山诸名。依“驿置道里簿”,觻里应因“觻山”得名,系设置于今宁夏同心县城附近的驿站。   关于偦次驿的地理方位。据《汉书·地理志》,偦次驿在武威郡有其对应的县名。据《汉书·地理志·卷二十八下》载:“眴卷,河水别出为河沟,东至富平北入河”。《水经注·河水二》载:“高平川水又北入于河。河水又东北迳眴卷县故城西。地理志曰,河水别出为河沟”。据考证,汉眴卷县故城大致位于这一地区。这一地区今属中宁县古城乡,是汉代高平川水入河处,是高平道、萧关道抵古灵州渡黄河赴西域的丝绸国道所经。“眴卷”与“偦次”系一音之转,“眴卷”之得名,应源于“偦次”。依“驿置道里簿”里程计,偦次驿当在今宁夏中宁县清水河段古城乡附近。   即便固原驿与媪围驿之间还有尚未面世的驿站,但依《水经注》记述,媪围驿必在河东之香山地区,偦次驿必在汉武威郡与安定郡、北地郡交界地带之武威郡东界,而居延、觻里二驿则在汉北地郡西境。媪围驿、居延驿、觻里驿在河东、河南的位置,将安定郡之高平驿、武威郡河东香山之媪围驿、北地郡河南之居延驿、觻里驿、武威郡河东之偦次驿连接为一条通道。至此,从居延“驿置道里簿”、悬泉汉简、《额济纳河汉简》列举的驿站地名看,长安通往敦煌的丝绸之路,依次通过京兆尹、右扶风、安定郡、北地郡、武威郡、张掖郡、酒泉郡、敦煌郡8郡,现见于记载的驿站虽然仅有30多个,但从这些驿站的地理方位上,可以看出西北丝绸之路经过香山地区的真正路线。汉简“驿置道里簿”中的媪围驿、居延驿、觻里驿与《汉书·地理志》方位、名称不符的情况,源于香山位于北地、安定、武威三郡交界区域,各王朝在郡县归属沿革中将香山东拉西扯、变来变去所致。   西北地区异地同名现象较多。《汉书·地理志》北地郡载:“廉。卑移山在西北。莽曰西河亭。”《括地志》云:“三危山有三峰,故曰三危,俗名卑羽山,在沙州敦煌县东南三十里。”廉县西北的“卑移山”与敦煌县东南的“卑羽山”发音相同。类似“卑移山”“卑羽山”这种异地同名现象,如两个“焉支山”、两个“居延”、两个“鸣沙山”、两个“卑移山”,它们都位于河西走廊丝绸之路的东西两端。因此,不排除媪围、居延、觻里、偦次等县名、地名原在河东、河南,后来,由于部族由东向西迁徙,这些县名、地名也随着部族由东向西移置或寄治;反之,由于部族由西向东迁徙,这些县名、地名也随着部族由西向东移置或寄治。   从汉简“驿置道里簿”的记载看,高平驿之北的第一个驿站是媪围驿,媪围驿约在今宁夏海原县黑城附近。第二个驿站是居延驿,南距媪围驿九十里,约在今宁夏海原县李旺堡附近。第三个驿站是觻里驿,南距居延驿九十里,约在今宁夏同心县城附近。第四个驿站是揟次驿,南距觻里驿九十里,约在今宁夏中宁县古城子附近(汉眴卷县故城)。上述驿站都设置于从固原至鸣沙的清水河道沿线。   汉简“驿置道里簿”记载的从长安到姑臧(武威)的这条古夏道,在汉代饶歌《鼓吹曲》中曾有传唱:丝多。五营屯北地,万乘出西河。”域的必经之地,萧关自古就是“灵武咽喉,今宁夏固原长城附近的清水河道上,唐萧关在今宁夏海原县清水河道高崖乡石峡口附近,地郡境,西凉原指甘肃、曲》叙写的长安--高平--萧关--北地--出西河,时期即已开通的“回中道”“萧关道”“河西道”,即从中原通往西域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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