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仙人洞   “暮色苍茫看劲松,乱云飞渡仍从容,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或许对伟人的这首诗太熟悉了,上庐山总是把第一个去处锁定在了仙人洞。   1976年7月底,宁夏大学要派一个考察团赴江西共大考察办学经验。给中文系四个名额,一个是时任系主任黄厚载,一个是辅导员谢保国。学生只有两名,一名是我上一班的班长李献忠,再就是我。唐山大地震刚过。我们的火车到达郑州火车站后停了很长时间,听车下的列车员讲,在等运送伤员的列车,要求我们不下车,在车上休息。半小时后,一列满载伤员的闷罐子火车停在了离我们不远的地方。门子打开了,断胳膊少腿,衣衫褴缕,满身血迹斑斑的伤员,被解放军战士一个个抬上军用卡车。那一幕惨不忍睹。那应该是震后的第五天,这些伤员们在火车上是躺在车底地板上的,抬到卡车上也是躺在卡车槽子里的,看不到医护人员,也没有担架之类,气氛紧张而且沉闷。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我们的火车重新开动了。也许是看到的情景太惨烈了,往后的行程中,我的心一直紧锁着。一直到上到庐山半山腰,看到朵朵的白云绕着我们乘坐的汽车跑,我的心才慢慢地舒缓下来。   “仙人洞,仙人洞在哪里?”进了山门之后,我们中文系的四个人几乎是一路小跑,顺着仙人洞的方向进发。几棵大树,一截石墙,顺着石墙中间的门洞望去,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是云?是雾?我的大脑如同眼前的情景,也茫茫一片。这难道是伟人描写的样子吗?“绿色,是树!”就在我迟疑的片刻,茫茫白色中,先是渗出了巴掌大的绿色,渐渐清晰起来,是一棵松枝。慢慢地,像一位少女抖落身上的轻纱,露出了窈窕的身姿。好一个玉树琼枝!那绿的水汪汪的松树,在刚刚钻出云层的阳光照射下,鲜亮、挺拔、招摇。这大概就是劲松之“劲”的全部含义了。松树的背景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茫茫的云海,有的环绕,像轻纱飘漫;有的翻滚,像触礁的浪花;有的前仰后合,像扎堆的草群;有的前呼后拥,一泻千里,像一群白马,狂飙突进。这一切随着阳光抛洒的角度,不停地变幻着,每一分每一秒都显现出不同的姿态。那是真正的如梦如幻,那是真正的仙气横陈。仙人洞的仙气在我心中得到了诠释。我终于明白,一些影视作品在制作天宫中白云缭绕的仙境时,一定是受到了这景象启发的。这大概是艺术制作缘于生活的基本原理吧。   我体悟到观景的妙处所在,那即是特定的时间角度,特定的风云日雨,特定的心情眼力。你必须是站在那刻有“仙人洞”三个字前的半截墙前两三米处,让目光从墙洞门筛过去。在那雨后云虚,阳光像大扫帚从云层中洒落的那一刻,以一个寻觅“仙”字的心境去放眼,方能捕捉到如此仙气横陈的景象。我相信,世界上不可能再出现第二个如此美妙的仙境了。只可惜,那时候我们没有照相机。待我们沿石阶而下,从真正的仙人洞沐几滴岩顶上涌下的水珠,返回到洞门口的时候,背景又变成了一抹灰蒙蒙的大幕布。   我第二次登庐山是在1997年。在车子盘旋于上山道上时,我便好为人师地为我的   同伴们讲起了仙人洞之仙。那是个艳阳高照的日子,当我们赶到仙人洞时,眼前的一切,让同伴们大失所望,也让我犹如编排了假话一般,一再解释仙气成因的各种条件。   近日读两位名家关于庐山的文章,均未写到仙人洞,看来大家在仙人洞并未遇到我所描述的景象。我那一日所见,是这个世界上的一个孤本了。   梦幻仙人洞,你永远留存在我的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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