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访故事   让心灵诉说   古人语:大凡物不得其平则鸣。草之无声,风挠之鸣;金石之无声,撞击之鸣。在党政机关工作二十多年,看到和接待了数百起上访事件和人员,接到过近千封上访的信件,使我这个来自生活最底层,走进到县级、市级、省级机关的干部,始终与生活在最底层的人们连着脉气,始终对生活在大千世界各个层面的人们生活之艰辛,命运之磨难,有着不同程度的了解。加之经常下基层去工作,不断地目睹着他们的生存及生产状况。很自然的对老百姓的上访就有了一种同情的心理。我总认为:任何一个人,充当一个上访的角色,总是有话要说,总是有其一定道理的,至少在他自己看来是有理的。纯属胡搅蛮缠的只是少数。故而同情上访者,认真对待信访和上访事宜,成了我的工作常态。   有人说我心地善良,有人说我自找麻烦,也有人说我是瞎逞能。但更多的是说我出生在农村,贫民意识是主要原因。我同意后一种说法。在我没有走进政府机关大院工作的八年前,我自己有过一段上访经历。我的一个嫡亲参与生产队水利建设中,因公死亡了,而且他的死还是为了救一起劳动的乡亲,三十岁刚过的年纪,丢下年轻的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孩子。生产队和公社只出了几百元的埋葬费,其他一概不管。我的亲戚拉着抱着年幼的孩子,天天到大队、公社去找领导,只为了给孩子要一点生活费。半年的时间,毫无结果。家里人合计了一下,由我出面去找,并写一个诉状投往县政府里。家里人的看法是农村人场面上说话发怵,我在外面工作,见过世面,效果会好些,谁知我这个工作人,也同样是求告无门。   我永远也忘不了,三伏天,我蹲在公社书记的办公室门口,人家不接待,不跟我谈,还叫干部轰我走,甚至拖我。一次又一次等啊等,等大半天能说三五句话就算不错了,有时候免不了还要吵几句。公社不管,我再找到县上。那时候县上没有专门的信访机构,办公室的门一间间地往开推,回应的是一次又一次的白眼,甚至是驱赶。游荡在空旷的政府大院里,我曾一次次地对天发问:人民的政府咋就没人听老百姓说几句话呢?无助和屈辱把我在单位工作的尊严扫得荡然无存。有一次好不容易看见一扇门里走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我认出来了,他是我的远房亲戚。我喜出望外,竟然有认识的人在县政府工作。我快步迎了上去,开始态度倒是蛮热情,等我把意图说清楚之后,他躲瘟疫一般转身走了,根本不告诉我该找谁。一个年轻人的自尊心在县政府的大院里被当成了垃圾。我愤怒之极,甚至对着县政府几个办公室的门恶狠狠地吐过痰。   也许有着这样一段卑微而无助的经历,在我从政的二十多年中,凡是访到我办公室的人员,我总是起身,给以相应的礼仪。确属胡搅蛮缠者,也是先礼后兵。对于组织安排的信访接待制度,我总是表现出极大的热情。我认为上访者大多是可怜的人,大多数反映的情况是真实的。利用正当合理的渠道为老百姓多办一件事是一件事。不仅是求得个人心灵的安慰,重要的是让老百姓少一些难肠,少一些向县政府大院吐痰的人。凡我分管工作范围内的,无论以何种方式上访,我都盯着不放,要个结果。这样做,也使我更多地了解了基层干部的工作状况。   当看到举着标语横幅站在政府门口集体上访的情景,当看到静坐在传达室三天五天不走的上访人员,当看到上访人员仇人似的围堵办公场所,不让工作人员出入的场面,我的心总是沉沉的。我们的国家发展太快,各项改革在推动经济社会迅猛发展的同时,既较快地提升了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但由于各种思想激荡,各种利益碰撞,也激化了各种社会矛盾。潭里的水总是安静的,而奔流的水,总是相互击荡的。这就是这些年上访问题比较突出的主要原因。但也有相当一部分案件是我们的干部责任性不强,私心太重,玩忽职守造成的。我越感到每一位政府工作人员肩负责任的重大,越感到每一位党员领导干部,在处理每一件群众信访案件所面对的心灵拷问。   于是我养成了重大信访事件之后记下几笔的习惯,以反刍自己工作的得失,以分析现行体制下亟待解决的矛盾和问题,尤其是机制上的问题。现在有时间把它整理出来,也算是对自己灵魂的又一次反省与拷问:你对得起党,对得起人民,对得起一个人正直的良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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