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性   狗是忠实的。   十二生肖中,狗排行第十一位。农家小院中,狗的排行则是很靠前的,其他的家禽家畜都得靠后了。   它是看家护院的使者。家里来了生人,最先作出反应的一定是狗。“汪汪汪”的叫声明确告诉你,打开院门迎接客人,或是察看一番,有没有异常情况。这时候,狗会察言观色。你如果表现出了特别的热情,那狗也觉得面熟,便会立即停止叫声,摇起尾巴以示欢迎。如果来人是不速之客,虽然你热情有加,狗会过个三五秒钟叫一声,仿佛在提醒你:来人少见,多多留心。如果你打开院门并没有见到有谁造访,表现出诧异之色,那么狗会连续地叫个不停,而且声音会越叫越响。待你院里院外察看一番,确信没有什么事,脸上露出淡然之色的时候,狗这才慢慢地平静下来。在这种时候,你千万不要以为狗在无事生非。鼻子灵、耳朵灵是狗的特殊性。   它一定是闻到特殊的气味,或听到了动静才呼唤主人的,所以你还是小心一些为好。也正是因了这些特性,才衍出牧羊犬、警犬之类人们亲密的助手。   由于狗的特殊职责,其居所也靠前。一般安排在院门的旁边,极简陋,一米见方一米高低,随便搭一个顶,随意扔半捆麦柴。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家里的狗窝,可见狗窝在农家小院中是质量最差的了。狗的吃食也是极低下的,人不吃的,鸡不吃的,猪不吃的,倒了喂狗,它也会美滋滋乐融融。如若再扔几块剥光了皮肉的骨头给它,那就是美味佳肴了。也许是狗们在生活上太不讲究,要求太低了,在农家小院里,主人们往往是喂鸡喂兔喂羊喂猪喂驴喂马之后,才想起给狗一点儿吃的。有时疏忽了遗忘了,两天、三五天没喂,也没关系,不必惊慌,主人相信它能在院子里随便找点什么吃,对付几天。   著名作家李国文先生在他的《狗德》一文中,对人们给予狗的种种鄙视,诸如“狗眼看人低”“狗东西”之类,予以了不愠不火的抨击。其实我觉得,在农家小院中狗对于主人,不仅仅有着其他的畜禽所不具备的看门、做伴、提神、壮胆的功能,就其德性来讲,也还是有着很多其他畜禽类并不具备而且值得称道的地方。比如“狗不嫌家贫”就表现得比较充分。   你看它,住的吃的虽然很差,但并不影响它履行职责,忠心耿耿地为自己的主人服务着、效劳着。家乡的一位邻居,养着一条棕红色的狗,体格大毛色光,而且极有灵气,被她的一位三十里外的亲戚相中。想想自己家里一贫如洗也没啥看守的,邻居答应了亲戚的请求,可说啥也拉不走。无奈之下,他带着自己心爱的狗在亲戚家住了三天,离开的时候用绳子把狗拴了。他回到家的第七天,狗又回来了,亲戚说,每天给它带肉的骨头吃,但吃完了照样闹,硬是把绳子挣断,跑了。忠实于主人,眷恋于主人,这是狗最优秀的品质。难怪人们在谴责那些见利忘义,有奶便是娘的势利小人时,往往会扔下一句:你连狗都不如!狗会为主人的不幸伤心落泪,狗会为主人的利益奋不顾身,拼命厮杀。在旧式农家小院家家养狗的年月,人们都有这样的体会,不少的文学作品更有着出神入化的描写。也许有人会问,那时家家养狗会不会妨碍村人们相互来往呢?其实不会的,一个村子的人,去几次狗就把你记住了,只要你不伤害它,它是不会咬你的。即便是生人造访,通常也是“汪”几声而已,是通报主人。当然你要强行进入,那是不行的。一般来讲人们怕的是不叫的狗,偷着咬你那可没商量。   狗又有着极强的团队精神。20世纪50年代末期的一个夜晚。人们睡去了,村庄沉寂了。一声凄厉的狗叫突然划破了寂静的夜空。紧接着两只三只,八只十只……整个村子的几十只狗都相跟着狂叫了起来,而且能听得出它们闻讯往一起集结的动静。狼真的来了。早几天村里就接到公社的通知,说牛首山下来了两只狼,邻村已出现了羊被叼走的情况。男人们穿好衣服,叮嘱家人关好门窗拿着棍棒向出事地点赶去。几十只狗急红了眼,把叼着羊的两只狼紧紧地围在了中间。狼也急了眼,又舍不得扔下到口的猎物,左奔右突欲出重围。可无论逃向哪边,都有一层厚厚的狗们组成的屏障。狼不得已扔下了口中的羔羊。真正的厮杀开始了,狗叫声狼嚎声响成一片,土渣子血点子到处飞溅。收完庄稼的一块一亩多的地块上,几十条狗疯了一般向两只狼袭击着,站在外围的人们根本进不了跟前。厮杀结束了,一只狼被活活咬死,另一只狼瘸着腿落荒而逃。据大人们讲,那只死狼周身找不出巴掌大的一块好皮。事隔多年之后我把这件事讲给一个朋友听,他愤愤然:是啊!有的时候狗比人强。他说,90年代中期,他家住在县城的一个大杂院里,一个喝醉了酒的瘾君子提着一把军用刺刀闯进了他们家,逼着要钱。在他与醉鬼周旋的时候,妻子瞅空子跑出去求救,左邻右舍没有一家开门。那时候还没有“110”,也没有手机,派出所更远。没办法妻只得跑了10几分钟找来了亲戚才平息了事态。前后大喊大叫,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真的听不见吗?人哪!万物之灵,太“灵”了,就变的狗都不如了,哪里还有什么团队精神。朋友显然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言语间语言便不很讲究。   狗们有没有见死不救的情形,我无从考究。但狗们特别护群的场面我可是多次目睹。村里来了讨饭的,倘若是打了哪一条狗,而且这只狗又不依不饶,追着咬,那这个讨饭的就倒了大霉。很快村子里的狗都会闻声追了过去,直到把你赶出村子。有好多次我看到,在狗们荒不择路去追叫花子的同时,很多狗的主人也跟着自己的狗在跑,他们去干啥?是去往回赶自家的狗,怕伤了人。如今的村庄安静了,很少能听到狗的叫声了。倒是城里的养狗风一日盛似一日。各种怪模怪样的宠物狗几乎到处都能看到。当然这些狗吃的住的较之旧式农村的狗,那是今非昔比了。你没见人家还穿着衣裳呢。就是不知道属于狗的那些优良品质,是否还健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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