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围感染感动   红旗飘成了海洋,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只要拿下大油田,再苦再累也心甘”。震耳欲聋的口号声里,如林的手臂挥过,长庆油田三分部机关四五百工作人员,浩浩荡荡向姬原麻黄山地区开进了。   喊口号是那时的时髦。口号声使人振奋,口号声使人热血沸腾,口号声让所有的人目标一致,忘记了自己的家庭琐事,义无反顾地寻了那目标而去。   此次进山的任务是为钻井队进山打井开辟道路。该地区位于宁夏盐池和甘肃环县交接地带,黄土高原腹地山梁起伏,沟壑纵横的典型地貌显现于斯。两山相望,喊话都能听见,而要从此山到达彼山需一个多小时。这样的地形,若把钻井队几百吨重的机器搬上山去,那是大事。会战指挥部命令机关停止办公,各处室留两人值班,其余一律上山修路。   帐篷搭起来了。大山深处,几十顶军用帐篷,一字儿排开,很有些威武之师的气魄。把沉寂而荒凉的大山装扮得威风八面,更让附近山民们惊讶而欣喜的是,从这些军用帐篷里走出的,不再是他们曾见到过的地质队清一色的男子汉们,而是有男有女。男的面相文静,举止优雅,颇有干部风度,女的身段周正,脸面白净,相貌姣好,飘然若仙。   啧啧,这些人也能修路?山民们在帐篷周围转过几圈之后,否定地摇起了憨憨的脑袋。其实他们想错了。   指挥部下达给机关总共二十公里修路任务,要求二十天必须完成,每天须以一公里的速度向前推进。石油会战期间,完成任务是铁的纪律。按照任务指标,每人每天要挖动的土方量在五十方左右,不光是山民们摇头,连我们自己心里也没了底。为了确保完成任务,机关工地成立了修路指挥部,由机关后勤部长任总指挥,把二十多个处室按单位和男女比例,分成十个分队,每个分队每天的任务是一百米。   战场摆开了。铁锹挥舞,沙飞石走,俊男挥汗如雨,靓女汗流满面。第一天碰到的断面土质松软,是那种晒发了的黄沙土,挖下去并不费多大气力,大家干得十分欢畅。红旗在山脊猎猎招展,黄沙在一公里的战线上翻滚飞扬,歌声笑声混合在翻飞的尘土里,把劳动场面搅和得热火朝天。我们器材供应处和医院为一个分队,女同志多,男士们的担子便无形加重。早晨八点上了工地,中午在工地吃几口干粮接着干,下午四点多,好几个女同志的手上已磨出了血泡,让她们休息,可她们不肯,说看我们累得那样子,已经于心不忍了。看看前后标段已快完工的架势,大家心里都着急,拼命三郎的劲头全都拿了出来。氛围感染着每一个参战者,而大家玩命的干劲又彼此相互感动着一颗颗争强好胜的心。几个蹲在山头上掂着旱烟锅看热闹的山民们,也被我们拼命般的劳动劲头感动了,他们没想到,那些长得仙女一般的女娃娃干起活来也会那样拼命,他们从山头上溜了下来,夺过女同志手中的铁锹投入了修路的行列。   那一刻,我深深地体味了氛围感染、感召这类词语的深刻分量。有一句话叫人是要有一点精神的。而在这里我要强调的是,人的精神也是需要在一定的场合,一定的环境,一定气氛中培养和生成的。而且相互间还有着感染、促进、发酵的功能。那样的特定环境,处长、科长、一般人员同住一顶帐篷,同吃一样的饭菜,而为了争夺工地上的流动红旗,领导们又比一般同志干得更卖力、更欢实。谁还有什么怨言?谁还有什么个人利益可图?全然没有!大家只有一个心思,早日把路修通。让钻机早日在大山深处唱起胜利的凯歌。医院一位女同志上山之时年仅四岁的孩子正发着高烧,原本想干几天后回去看一看,可已是第八天了,谁劝她都不回去。那时候没有移动电话,她连个信息也不知道。领导劝得狠了,她说,婆婆会比她更尽心,肯定是已经好了,不然会带个信来的。其实在那样的氛围中,谁有多大的难处也是不会开口的。我的一位老科长,在钻井队时落下了胃病,每天晚上吃过饭后胃胀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可他强忍着吃几片药,天一亮,照样和大家投入到修路工程中去。   山上刚刚染绿的季节,山高风大,帐篷里晚上睡觉还有点冷,每晚都要在帐篷前燃一堆火,把帐篷里的寒气逼一逼。有了篝火就有了歌声,《我为祖国献石油》《我们年轻人有颗火热的心》。歌声此起彼伏,工地上夺红旗的比赛又成了荒原旷野中的拉歌比赛,哪一个分队都不甘示弱。歌声在荒原的夜空中回荡,震得星星眨眼,撩得附近的山民们纷纷赶来观看。   火红的年代,火红的青春,火红的石油会战,火红的劳动场面。许多年过去了,每每想起那激动人心的场面,很自然就想到延安的大生产运动。人哪,就是不能太安逸了,还是在大场面中被感动着好。多简单、多透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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